據英國《金融時報》報道，大眾汽車正在重新評估旗下高價值品牌的處置方案，考慮出售蘭博基尼和杜卡迪，為集團電動化轉型和大規模重組籌措資金。這不是第一次有人動這個念頭，但眼下的處境確實讓傳聞多了幾分現實感。

1.1億美元買進來，現在值220億

1998年，奧迪花了1.1億美元拿下蘭博基尼。那時候沒人想到這家意大利超跑品牌能有今天的身價。28年過去，彭博行業研究給蘭博基尼的最新估值已經超過220億美元——翻了200倍。去年即便遭遇關稅壁壘，蘭博基尼依然交出8.88億美元的利潤，是大眾集團里最會賺錢的品牌之一。

2012年，奧迪又以9.09億美元收購了摩托車品牌杜卡迪。這兩個品牌在過去幾年持續為集團貢獻利潤，按理說不該是優先出售的對象。但投行顧問們偏偏建議把它們擺上臺面。

大眾到底缺多少錢？

問題的根源在于大眾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經營危機。據德國《經理人雜志》報道，CEO奧博穆計劃在全球裁減最多10萬個崗位，關閉漢諾威、茨維考、埃姆登3座大眾工廠和1座奧迪工廠，堪稱集團89年歷史上規模最大的重組。

此前大眾剛賣掉了船舶發動機業務Everllence的多數股權，交易估值超出市場預期。但賣掉一個業務換來的錢，很快就要被裁員安置、工廠關停、下一代車型研發這些大額支出消耗殆盡。與此同時，中國車企在歐洲的攻勢越來越猛，大眾在電動化賽道上的追趕成本遠高于預期。

蘭博基尼和杜卡迪的命運不一樣

兩家投行給出的方案其實是兩條路：蘭博基尼走IPO，類似2022年保時捷上市的操作，在保持大眾控制權的前提下公開募資；杜卡迪則更可能是整體出售。

杜卡迪其實不是第一次被討論。2017年大眾就曾認真考慮過出售這家博洛尼亞的摩托車制造商，但因為監事會中員工代表的強烈反對而作罷。這一次的背景更加緊迫——中國車企的競爭壓力、電動化所需的巨額投資、盈利能力的急劇下滑，都在迫使大眾做出幾年前還無法想象的決定。

不過也有分析師認為，大眾不太可能真的割舍這類持續創造高額利潤的優質品牌。大眾官方目前也未對傳聞作出回應。

誰會來接盤？

如果大眾真的下決心賣，誰有能力吃下這塊蛋糕？

吉利控股集團董事長 李書福

先看蘭博基尼。220億美元的估值擺在那，全球能拿出這筆錢的車企屈指可數。翻翻近幾年的收購案，吉利是最活躍的玩家——沃爾沃、路特斯、阿斯頓·馬丁，一路買過來，而且確實有把瀕死品牌救活的經驗。路特斯被吉利接手后砸了120億研發，2024年全球交付近1.2萬臺創歷史新高，還在納斯達克上了市。如果蘭博基尼真走到賣這一步，吉利理論上是最有動力和能力接手的中國買家。但220億美元的價碼，即便對吉利來說也是個天文數字。更可能的路徑是蘭博基尼先IPO，大眾保留部分股權，就像保時捷2022年上市那樣。

中東資本也是潛在買家。今年4月保時捷剛把布加迪股權賣給了HOF Capital牽頭的國際財團，背后最大的出資方是阿聯酋的BlueFive Capital。這批中東資金對歐洲超豪華品牌有明確的配置意愿，蘭博基尼如果走拍賣路線，中東財團大概率會出現。

至于杜卡迪，摩托車品牌的市場盤子遠沒有汽車大，潛在買家范圍更廣。此前杜卡迪的印度經銷商Bajaj已經收購了KTM，證明印度資本對歐洲高端摩托車品牌有興趣。國內方面，隨著春風、張雪等本土摩托品牌崛起，如果有中國企業想借杜卡迪的品牌勢能沖高端，邏輯上也說得通。

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趨勢：瑪莎拉蒂已經在走“不賣品牌、賣技術合作”的路子。Stellantis明確拒絕出售瑪莎拉蒂，但正在和江淮、華為談技術合作，用中國的三電和智駕系統幫瑪莎拉蒂續命。蘭博基尼如果易主，同樣可能走這條路——新東家負責資金和供應鏈，品牌保持獨立運營，產品層面引入電動化和智能化技術。這對大眾來說是個體面的退場方式，對買家來說也是風險可控的入局方式。

但光是在討論賣掉蘭博基尼和杜卡迪這件事本身，就已經說明這家歐洲最大車企承受的壓力到了什么程度。